這幾天連續假期,剛好拿來趕一些工作進度,我就讓助理們好好休息,自己留在醫院支援美沙冬的給藥服務,那時我也沒有想太多,只是想說利用時間多讀一些研究論文,雖然很多個案都會有點訝異,怎麼醫生自己來發藥,我說總該讓助理們休息吧!我也知道醫師來做這樣的工作有點怪,但是竹東醫院精神科就是那麼一點人而已,大家互相給予最大的支持,工作氣氛不是更好嗎?
就在眾多個案當中,一位叫"小欽"的服藥者停留下來,開始跟我閒聊,他說很多服用美沙冬的人,彼此互相討論服藥的感覺,像他住在關西附近,很多人都會就近跑去桃園龍潭的醫院接受治療,可是像他們會覺得來竹東醫院雖然路程比較遠,但是那種感覺對於毒癮戒治真的比較有幫助,原來服藥處不像是冷冰冰的醫院,醫師就像朋友一般,讓他們覺得被關心的感覺,有時候因為工作的關係,沒辦法準時來醫院服用藥物,他自己會覺得好像很對不起醫師和助理,聽到他這席話,心中暖和了起來,原來個案不只是來戒毒,他們也在觀察醫療團隊的表現。
說到此,"小欽"不斷強調這不是他對於醫師的恭維,這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感動,我告訴他或許很多人對玩藥的人多少還是有些畏懼,所以會比較不敢跟戒癮的人談太多,但是我心裡也相當感謝過去在台北市立療養院完整的訓練,讓我對於這些人有比較多的認識,讓戒毒者不會成為健保體制外的營利工具,我想除了感謝"小欽"這番話語的鼓勵,讓我想到很多人都希望有個醫師可以當朋友,或許這也是一種"亦師亦友",竹東醫院美沙冬給藥處可能不像某些醫院華麗,但是在現今醫療環境中算是特有的醫學人文天地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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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r. SU,
魚住我,即便目前還居無定所被牽制在北部流浪,但這六年以來,縱使您遠調竹東服務,可是您對於魚住── 這種趨於死亡邊境而很辛苦、很艱澀地淪為只能求茍存的患者而言,就讓他豔俗地向您嗆聲說:「在魚住內心,您,是他遍體鱗傷的生命經驗裡,永、遠、的、醫、生。」
因為直到現在,魚住透過網路,藉著敲打一顆顆鍵盤的過程,其實是用文字在與向您進行「訴說療程」,讓被您治療的深刻經驗,在時間上,從六年前拉到現在、在空間上,則從台北的市療(市醫松德院區)拉到您目前駐診的竹東醫院。
SU醫師,魚住的身心真的好疲憊了。但,再怎麼累,都可以,都可以用「撐」來灌溉根本快枯萎的生命,不過目前讓魚住唯一害怕的倒不是累,而是「亂」。一亂,就撐不住,就不堪「累」了。
所以魚住藉著您的板子,藉著您過去醫治我所內化的「關係經驗」,常到您這裡留言、說說話,就是不給累乏的自己添亂、乃至止亂。也就是讓自己努力活下去,再活下去,不快樂,也要活下去,憂懼得要命,也要活下去....
SU醫師,對人際關係已呈現腦死狀態的魚住而言,當他想到您的時候,還會有反應、會含笑、會流淚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像這樣..........一點一點的、一顆一顆的,清晰分明的淚滴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-_ -
[版主回覆04/14/2008 19:50:22]謝謝魚住,很感謝你的肯定,只是在白色巨塔之下,我也慢慢感受到,很多事情是無奈的,就像在竹東,認真的醫師不一定在病人或家屬心目中是個好醫師,沒有人會記得自己或家人住院的頻率下降了,只有很少的人在意醫師是否有好好照顧自己或家人,在這樣的環境下,我也很累啊!我多希望新竹的民眾可以被好好照顧,可是很多時候有些醫師年紀比較老,住院期間也鮮少到病房正眼看過自己的病人,每個病人無論甚麼病,都是吃一樣的藥物,睡不著就送你幾顆FM2,病人也樂此不疲,反倒是覺得蘇醫師比自己的媽媽還嘮叨,不斷提醒這個提醒那個.
有時候如果沒有幾個病人的支持,說實話,我也不知道為誰而戰,為何而戰,事實上我只是秉持著一個概念,新竹的人民不該只是受到這樣的醫療照顧品質,所以我也常開玩笑,這樣子下去,如果堅持理想,或許我應該有機會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吧!
不過我必須承認一件事情,即使我當到主治醫師了,我還是堅持開藥就應該給病人最好的治療,即使我有藥費壓力,我還是會繼續堅持下去!